2026年5月,印尼韦达湾矿区,一幕让现场不少人都感到意外的场景正在发生。 刚刚满负荷运行了半年的湿法冶炼炉,突然停了下来。 现场的中国工程师不进行过多解释,而是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拆卸清单,一项一项核对设备。甚至连固定炉体的螺丝,都要求全部拆下,编号登记后随设备一起装船运回国内。 跟着产线工作的当地工人后来回忆,上面的通知内容格外的简单,只有一句话: 整条生产线撤回,一颗零件都不能留下。 而就在几年前,这片土地还是另一番景象。 当时的印尼,坐拥全球约65%的镍资源储量,2025年的镍产量也占据全球一半以上,可以说握着新能源时代最重要的矿产资源之一。 但资源丰富,并不代表产业强大。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印尼虽然拥有大量镍矿,却没有成熟的大规模镍加工能力。大量原矿只能低价出口到其他几个国家,或者长期堆放在港口,等待被运走。 真正改变这一局面的,是中国企业的进入。 中国带来了成熟的冶炼技术、数百亿元规模的投资,以及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 尤其是HPAL高压酸浸技术和镍生铁冶炼技术,让过去难以利用的低品位红土镍矿具备了商业开发价值。 与此同时,中国企业还围绕镍资源向下游延伸,建设不锈钢、电池材料等产业链环节。 正是在这样的推动下,印尼从一个资源出口国,逐渐成长为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 但进入2026年后,局势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印尼政府的政策方向,逐渐从鼓励投资转向加强控制。 首先是在年初,印尼直接调整了2026年的镍矿开采配额。 2025年全年镍矿开采配额约为3.79亿吨,而2026年被压缩至2.5亿至2.7亿吨。 其中,中资企业高度集中的韦达湾矿区受到的影响尤其明显,配额从4200万吨骤降至1200万吨,降幅超过70%。 对于依赖稳定矿源供应的冶炼企业来说,这几乎意味着生产链条被直接掐住。
一些刚刚投入运营的新产线,甚至连一个月的原料库存都无法保障。 到了4月,印尼能源矿产部又出台新的政策。 根据第144号部长令,过去未被纳入计价体系的镍矿伴生钴、铁、铬等元素,也被纳入新的计价和征税范围。 此前湿法矿基准价格约为17.33美元/湿吨。 新政策实施后,这一价格直接上涨至40.13美元/湿吨。 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原料采购成本增加超过132%,如果再叠加运输、加工以及另外的费用,综合成本涨幅甚至接近200%。 与此同时,印尼还加强了资金流动限制。 在印尼运营的中国企业,出口所得外汇收入的30%必须存入印尼国有银行,并锁定12个月。 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企业利润回流受阻,大量资金被长期占用。 此外,市场上还出现要求外资矿企逐步让渡51%股权,以及核心冶炼技术向本地企业转移的有关要求。 印尼的目标其实非常明确。 它希望依靠自己掌握全球过半镍产能的优势,打造类似欧佩克的资源联盟。 镍作为新能源电池和不锈钢产业的重要原料,战略价值慢慢的升高。 印尼希望能够通过控制供应端,提高自身议价能力,甚至影响全球镍价。 但面对这一系列变化,中国企业的反应速度比外界预想得更快。 除了韦达湾部分生产线开始拆卸并计划运回国内之外,国内头部湿法镍企业在印尼的部分工厂也开始主动减产。 印尼本土RKEF镍冶炼厂的开工率,从此前约84%下降到了76%。 一些矿区的生产状态更加困难,开工率甚至不足50%。 由于缺少足够的合规原料,一些印尼本土炼厂不得不转向进口菲律宾低品位红土镍矿,以维持基本生产。 而就在印尼镍产业出现变化的同时,中国正在寻找更多元化的战略矿产合作伙伴。
2026年7月10日,总统恩代特瓦访华期间,中纳两国发布联合声明,宣布进一步深化铀、锂、稀土等关键矿产领域的全面战略合作。 此次访问期间,两国关系提升至新时代中纳命运共同体,并签署了8份合作文件。 其中,绿色矿产开发合作成为重要内容之一。 铀、锂、稀土和镍,都属于未来产业竞争中的战略关键矿产。 虽然具体用途不同,但开发模式和合作逻辑具有高度相似性。 尤其是铀、锂、稀土等资源,在战略价值和产业链地位上甚至高于普通工业矿产。 此次中纳合作,并不仅仅停留在矿山开发层面。 双方合作还包括建立长期伙伴机制、推动技术转移、培养本地人才,以及帮助建设工业体系。 这种模式,与中国此前推动印尼镍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路径高度类似。 未来,如果依托这套成熟经验在非洲推进镍矿开发,打造新的资源供应链,所有的环节已经具备了一定基础。 事实上,中国和在矿产领域的合作已经积累多年。 中国广核集团在投资建设的湖山铀矿,累计投资接近50亿美元,是中国在非洲最大的单体实业投资项目之一。 该项目投产后,帮助成为全世界第三大天然铀生产国。 同时,湖山铀矿也显著带动当地经济发展,累计推动GDP增长约8%,出口额增长约20%,成为当地经济稳步的增长的重要支柱。 而中国核工业集团的布局更早。 2019年,中核集团完成对罗辛铀矿的股权收购。 在被中核接手之前,这座矿山已经接近停产状态。 由于开采时间超过50年,设备老化、产量下降,矿山长期运营面临巨大压力。 但中核接手后,对生产流程进行了优化。 到了2025年,罗辛铀矿铀产量达到3185吨,同比增长22.5%。
一座曾经陷入困境的老矿山,重新恢复了长期运营能力。 2026年5月,中核海外还发布了重要的公告称,计划投资不超过3.22亿美元,参与依探戈铀矿项目,并取得45%的股权。 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中国正在持续扩大在非洲高端战略矿产领域的布局。 回过头来看印尼镍产业,为什么中国企业曾经能够成功推动它发展? 关键就在于技术和产业链。 印尼本土镍资源中,超过98%属于低品位红土镍矿。 这种矿石平均镍含量只有1%至1.5%,同时含有大量杂质。 相比传统硫化镍矿,它的开采难度更高,提纯成本更大。 假如没有合适的先进冶炼技术,这类矿石就没有太高商业经济价值。 过去,印尼也曾尝试与其他几个国家企业合作开发镍资源。 但由于技术限制和成本压力,多数项目最终没有真正落地。 直到中国公司能够带来HPAL高压酸浸、镍生铁冶炼等核心技术,才解决了低品位红土镍矿开发难题。 不仅如此,这些技术还能有效回收镍矿中的钴、铁等伴生金属。 再加上中国完整工业体系对成本的压缩,最终推动印尼镍产业实现规模化发展。 但如今,印尼仍在持续推进镍矿开采配额收紧、伴生金属重新计价、外汇存放管控等政策。 受一定的影响后,印尼本土RKEF镍冶炼厂开工率已经从调整前的84%下降至76%。 部分地区甚至不足50%。 为维持生产,一些当地炼厂不得不依靠进口菲律宾低品位红土镍矿。 这也说明一个现实: 资源本身并不能自动变成产业优势。
真正决定一个国家能否掌握产业链主动权的,不只是矿山在哪里,更取决于技术、资本、制造能力及完整的工业体系。返回搜狐,查看更加多